第76章(2/2)
“以前我觉得生活很没意思,每天早上睁眼又看到天明,总是会觉得烦躁,我不知道做什么,也想不出做什么。”
渐渐地,盛鹤棉也不知道带时莱玩什么了,凡是他觉得有意思的事,他全带时莱做了个遍,但对方都像是提不起丝毫兴致一样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。
“你看你这眼神,黯淡无光,表情也总是淡淡的,笑也从不笑一下,”盛鹤棉打量着他,“这房间暗,瞧给你衬的,你要说你不是吸血鬼,而是鬼,我都信。”
盛鹤棉可算明白为什么活了千年时莱都没有朋友了,“朋友不是那么当的。”
“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假装人类一样吃东西很别扭,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再怎么和他们相处都只是陌路人。”
盛鹤棉真的是在好好教时莱,一听这话,多少有点生气了:“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当朋友了?”
要是时莱像他一样就好了,别说接触新鲜事物,就是摁着一个游戏打,他打五六年也不会觉得腻。
时莱简单来了句:“我是鬼。”
“那就好好听我的,”小领导下了结论,“首先,多笑笑,但假笑不行,我带你玩,玩到你真心愿意笑为止。”
他评价了两个字:“麻烦。”
哪怕身旁有一个懂他的也好,但时莱身边没有。
时莱想说最后一句话的这点词哪个和你搭边?
总有一类人,别说对已知事物,就是对新鲜事物也提不起兴趣,这类人一旦活的时间太长了,什么都了解了,就更难对生活提起欲望。
虽然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,但也无力改变,“你想做什么,我陪你做就行了。”
时莱的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你也得了解我,你现在所知道的我只是爱打游戏、吃烤肉而已,其它的你都不知道。”
时莱不理解:“为什么要说这个?”
如果有正事干,撑着他,那还好,但一旦正事都做完了,就彻底完犊子了。
“我所展示给他们的,终究只是虚假的一面。”
盛鹤棉卡顿了:“你现在说这个话我肯定是不信了。”
盛鹤棉也不问,就光拉着时莱玩,渐渐能感觉出时莱为什么总保持一副淡淡的死感了。
想鼠了。”
“谢什么,”盛鹤棉不理解为什么时莱嘴里突然蹦出来这两个词,“朋友之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说谢。”
他几乎把自己常玩的都带着时莱玩了个遍,每天晚上该各回各家的时候,盛鹤棉都要问时莱一句。
“比如我乐于助人,勤奋好学,吃苦耐劳,兢兢业业……”
“想。”时莱说。
盛鹤棉晚上也不打游戏了,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奔去公司,一直给自家公司当牛马当到晚上下班,拉着时莱跑东跑西。
所以他才更加庆幸,还好当时谢卿临去古堡的时候他跟上去了,还好他误打误撞地因为时莱暴露而知道了吸血鬼的存在。
直到某天晚上,时莱坐在落地窗前,对他说“谢谢”。
谢卿临会连心里的难过都没人去说。
不然尹修斯消失的那一年多里,刚变成吸血鬼的谢卿临要怎么办呢?
“反正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。”
“用得着那么麻烦?”时莱并不是不想说关于自己的事情,只是他的生活很简单,没什么可提的。
时莱摇头:“我就是感觉最近过得很好。”
“我接受不了那种生活。”
“我只能不断地伪装,而身边没有一个人懂真正的我。”
“啊……”盛鹤棉虽然没经历过那种事,但也能从时莱的话中听出对方的难过,如果换做他,他怕是也会别扭。
“今天开心吗?”
“和我之前对你说的那样,我也试过找过很多工作,有点事干,和别人说说话或许会好受一些。”
“还好”到底指的是开心还是不开心,盛鹤棉猜不出大概,时莱的表情基本没怎么变过,也看不出什么心情变化。
“但我发现,无论怎样都是不行的,那些人不会知道我的身份,不会知道过多久会我会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突然消失,我有很多话都无法和他们说,偶尔同事聚会时我还要忍着恶心和他们一起吃饭。”
盛鹤棉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我需要了解你啊,不是要当朋友吗?当朋友的话我得先了解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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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莱总是回答“还好”。
好在盛鹤棉爸妈最近不在本市,要不然这话只能当画大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