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(2/2)

老人见他面无表情，知道这就是自家孙儿痛苦时的表现，因为许多年前，当他命令厨师端上那些用宠物烹制的菜肴时，祝意清当时的表情，和现在如出一辙。
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，你只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普通老人而已。你还能掌控谁的命运呢？你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
老人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，被子下的身体瞬间僵直了。

等他眯起老态龙钟的眼睛细细一看，发现这只不过是祝意清的背影时，才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
“谋杀我爱的人，就和当初杀了我心爱的宠物一样，全都是一个路数。”

祝老爷子捂着心口：“你……你是想气死我吗！你自己好好想想，我做的哪一件事，不是为了这个祝家！”

祝意清说：“爷爷好像非常笃定，他一定会死。”

祝老爷子瞬间面色一白，继而变得铁青：“祝意清！”

祝老爷子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，气喘如牛，怄得几乎要死：“真是意气用事……你以为做个好好先生，一团和气，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？天真！要是不够心狠手辣，怎么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存活下去？！”

祝意清缓缓提起嘴角，眼中却毫无笑意：“爷爷，你教我的方式，不就是除掉身边所有可能影响到我的人吗？”

他尝试绝食抗议，然而换来的却是一根鼻饲管。

祝意清自言自语：“死到临头，你仍然觉得自己是正确的。不过这也是当然的，这些年来，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做错过？”

他笑容不变，缓缓踱步上前：“所以，我这些事归结到您的身上，不正是您教导有方的结果吗？”

祝意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，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怜悯。

他声音彻底嘶哑，满脸痛心疾首，重重地一锤床铺：“你爸没了，你二叔也走了，现在祝家能依靠的只有你！你既然接管了祝家的财富和权势，当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过潇洒自在的少爷日子，不管是感情还是婚姻，你都得为了家族未来考虑！”

房间内没有开灯，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立在窗前，逆光站立着，看不清面容，犹如一道漆黑的鬼影，正要前来索命。

“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祝氏集团的掌控者，是一家之主，所以可以把你的意志施加在别人的身上，随意生杀予夺？”

祝意清漠然看着他。

他急急喘气，疯狂地按着床边的呼叫铃，然而走廊上却静悄悄一片，从前那种兵荒马乱、无数人前呼后拥赶进来伺候他的场景，完全没了踪影。

“即便到了这个时候，你还觉得自己能够肆意摆布他人的命运吗？”

“可惜，这样的未来，我却不想要。”

而就在他被灌食的时候，楼上的病房中，祝老爷子也刚刚从睡梦中悠悠醒转。

“继续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，对你，对祝家都没有任何益处！你既然说我把你养的无情无义，那你怎么又偏偏在这件事上犯糊涂！要不是你执迷不悟，我又何至于出手！”

“一个足够心狠手辣的人。”祝意清靠近他一寸，低语，“应该也能够毫无顾忌的除掉自己家里没有自知之明、又爱多管闲事的老爷子吧？”

“我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？这么多年的生养之恩…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？！”

“今天怎么不去公司。”祝老爷子咳嗽两声，“特意来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？”

都是千年的狐狸，祝老爷子立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，脸色顿时微变：“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了两句，怎么，你觉得事情都是我安排的？”

韦世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，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，只能祈祷病魔早日将他带走。

人虽然长大了，但是骨子里的性情是不会变的。

祝意清缓缓转过身来，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歪头，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盯着他，说：“爷爷，陆和山出事了。”

韦世昌气得呜呜直叫，却无力反抗。

祝老爷子顿时了然，他心中一定，又端起了慈祥的神色，安慰道：“那样优秀的一个年轻人，就这么走了，的确有些可惜。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，那这就是他的命数，犯不着太过伤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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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是奶奶抑郁病逝，还是二叔和爸爸手足相残，亦或是我这个侄子干掉了叔叔，你都置之不理，放任所有人自相残杀，勾心斗角，为了祝氏打的头破血流，这就是你中意的家族未来吗？”

祝老爷子顿时气急，嘶哑着声音喝道：“祝意清……你对自己的爷爷是什么态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