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3)

宗正寺卿当面取出那枚五彩琉璃宝镯，比照造册图纸，一番端详，却皱了皱眉。

达兰咬紧了后槽牙，两眼剜向赵宏邈。

御书

“请陛下早日定下婚期，以全两国之好！”

“大苍不知贵国内政，定有第三方从中作梗，意图破坏和议！”

“我们此番游历，从贵国各州府重金买了宝物，要献给淑真公主，增加聘礼。大苍联姻之诚意天地可鉴，请陛下早日定下婚期，以全两国之好！”

“信物自始至终由贵使保管，是谁这么大胆？贵使说出来，本相第一个不轻饶！”

达兰劈手从宗正寺卿手里夺过了宝镯，对副手说了一句大苍语。副手忙不迭从聘礼箱里翻找，在箱底找到了大苍这边造的图册，慌忙对比起来。

让他推进婚期，父皇会怎么看？朝臣会怎么看？

使团其余人齐声附和。

“王爷懂得说我，为我分析利弊，王爷自己呢？”

拂晓时分，预备朝会的臣子们在东华门外排队。

这府邸里，有他一人受折磨就够了。

赵宏邈在回到府邸时，得知了答案，达兰还在返京路上，又派探子送来了新的密信，转而提了另一个条件——“助大苍敲定婚期，于本月内送公主出嫁。”

枕边人这将近一年的煎熬与难眠，却是她都看在眼里的。

朝会如时开启。

能够解他燃眉之急的宝镯找到了。

她将滋补温暖的淮山炖肉汤搁下了，眉头还在蹙着，似乎还在想那个恶仆。

她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或许不足取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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訾静宜来给他送羹汤。

钦天监正入殿，一番战战兢兢的推算，道最近的吉日就是今日，否则就是下个月。

文武百官分列，气氛却比寻常多了几分紧绷，全因大苍使团再度要求定下婚期。

说罢，看了默然立在侧旁，仿佛神游天外的赵宏邈。

流光溢彩的聘礼一件件登记入册，与之前给的合于一册，末了，向达兰道：“依循我们的礼制，在定婚期前，使团还需呈验公主给的联姻信物以合六礼。”

达兰从武袍大袖中取出匣子，“此物贵重，就在我眼前验。”

赵宏邈率先进宫，向父皇问安后离开御书房，绕道去僻静无人的宫道上，与夤夜回京的大苍使团有了短暂交集，袖中一轻，有什么给了出去。

赵宏邈看着她递来的双手，手指蜷缩，迟疑了好一会儿，才接过来藏在朝服广袖中。他离开抱厦的脚步仓促得狼狈，好像怕淑真后悔，又好像怕自己后悔。

赵宏邈密信撕得粉碎。

赵宏邈一愣。

“胡言乱语！”

赵宏邈两指抻开她眉心的结，“有一句话叫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你一开始发现他中饱私囊时就该驱逐出府，留到现在，反而叫你进退不得，明日就送官吧。”

皇帝脸色不佳，像是被连日来的争论弄得烦心，蹙眉点了头。

他的烦躁被敲门声打断。

“这绝非我们原本持有的信物！定然是被人替换了。”

訾静宜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柔软得像能包容世间的一切。

秦相公慢吞吞背着手走过去，看了两眼，“小老儿许是老眼昏花了，这……看不出大苍诚意十足，只看出轻慢，把宝镯弄丢了，还企图以假乱真欺瞒陛下。”

为何？心口还是压着什么？

礼部与宗正寺卿上前查验新增的聘礼。

皇帝摆了摆手，十分干脆，“那就今日。”

秦相公先出列，一贯端得好气度，“老臣听闻，贵使在严州码头丢了东西，聘礼是成好事之用，有一点缺憾都不行，我看，婚期等宝物寻齐了再定不迟。”

一箱接一箱的奇珍异宝被抬进来，当众打开，既是展示诚意，也是施压。

訾静宜捉下了他的手，“那个恶仆同我求情，说一开始想着贪一次就满足，后来忍不住越贪越多，才发现贪下来的不是钱财，是给自己自绝后路的罪证。”

达兰不为所动：“宝物已全部寻回，是有人不想看到我们国君与公主的好事，才从中作梗，为免夜长梦多，外臣恳请陛下，今日就定下婚期。”

;“那这个宝镯……我交给阿兄保管？”

他与监造局的匠人一番交头接耳，跪于御前禀告：“启奏陛下，大苍国锁呈递的宝镯，虽形似真品，錾花暗纹却与图册上有细微差别，是赝品无疑。”

皇帝思忖了片刻：“此事关乎国体，既有内情，不宜在大殿之上争吵。三品以下朝臣留候，傅公、秦相、枢密使、礼部尚书、宗正寺卿与皇子们，随朕移步御书房，使团亦来。”

“钦天监来算一算，纳吉的良辰吉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