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3/3)

&esp;&esp;荀克静不知道怎么接这话,幸而闻诤也没要他答话,只是给应涟包扎好以后,脱下自己的外裳包住应涟,举步向外走。

&esp;&esp;“多谢荀先生,这次回京匆忙,所带诊金不多,还请不要嫌弃。”

&esp;&esp;荀克静下意识看向床头,有几只金锭银锭并着散碎银子,外加一块玉佩。

&esp;&esp;他想说并不需要这么多钱,然而闻诤已经离开了,那背影看起来不会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。

&esp;&esp;闻诤抱着应涟走出荀府,上了马车。

&esp;&esp;马车偶尔颠簸,他怀中的人就跟着颤一颤,给他一种应涟醒了的错觉。

&esp;&esp;他不厌其烦地低头去看,每一次都只能看到应涟紧闭的双眼。

&esp;&esp;忽然,他抬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。

&esp;&esp;他想一定是因为他曾经在应涟枕边虔诚地许愿,余生要有很多很多时间看这样的睡颜,菩萨应愿了。

&esp;&esp;这记耳光抽得他指尖发麻,继而不过血似的凉下去。

&esp;&esp;应涟说的那声对不住犹在耳畔,他开始恐惧。

&esp;&esp;倘若那是应涟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&esp;&esp;倘若应涟跟他说的最后一话是对不住。

&esp;&esp;他想起那年冬天,祠堂前的应涟长身玉立,面向他,背对着千百盏明烛的列祖列宗牌位,平静道:“牺牲在所难免,我这一生没什么好愧疚的。”

&esp;&esp;既然如此,又为何独独对他说这一句对不住。

&esp;&esp;思及此处,他愈发抱紧了应涟,想从怀中人的身上汲取点依靠,手也与之交握起来。

&esp;&esp;应涟的手不小,可是一向没什么肉,闻诤从没想过这样一双手还有消瘦的余地。

&esp;&esp;如今握在手里,只剩一把骨头,和指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。

&esp;&esp;他没来由地想到应涟的画,少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,为何后来再也不曾抚琴作画呢?

&esp;&esp;他这么问出来,应涟没有给他回答,就如同醒着的时候。

&esp;&esp;应涟总对这些问题沉默。

&esp;&esp;岂止是不再作画,他想,应涟根本什么聊以自娱的活动也没有,近乎自苦。

&esp;&esp;“我这一生没什么好愧疚的。”

&esp;&esp;闻诤咀嚼着这句话,低声问怀里的人:“你果真没什么愧疚么?若真如此,又为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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