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o1章(2/3)

讨好的笑凝固在脸上，他仰着头，呆呆地看着她。

他努力想把哭声憋回去，喉咙因为压抑而发出难听的颤音，肩膀一抖一抖，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压倒，说出不合时宜的忏悔：

见她笑了，负责人也跟着扯开一个难看的、讨好的笑容。

他是失去可信赖的指令后、完全失能的人。

那些通过百战百胜灌输出的完全信任，只需要一次的失败，就能露出其脆弱的本质。

他双目空洞，什么都想不出。

——只是，变故太多了。

“……”负责人的眼皮颤了两下。

这一刻，他不再是一个据点的负责人，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小中层，他不具备任何统筹的能力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，重复着最原始的本能：

他的潜意识，不再相信索正心了。

负责人的手指死死抠着头皮，像是想将自己脑中的恐惧全挖出来扔掉，面对近在眼前的“昼已”，他想不到除了求饶还有什么路可以走。

什么“忠诚”、“责任”或者“理性”，在这一刻都变得虚无缥缈。

对视间，她带了点皎羯的情绪增幅。

只一点点，负责人努力维持的镇定便开始解体。

“听到了……”负责人的面部肌肉颤动着，“我会执行命令的。”

抗拒、质疑、犹豫。

最后一声“嘟——”拖得极长，声音一断，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静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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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说出后，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般，整个人往前一折，眼眶发红，泪水毫无预兆地往外涌。

。你可以不信任我，但你可以信任索正心。”

“我、我不想死……”

她看到了在索正心强控下严丝合缝的组织链条，在高压和失败的叠加下，露出肉眼可见的松动。看到了大厦下一块松动的砖，但是……真的只有一块吗？

“听到了吗？”

通讯被挂断。

巫有看着崩溃的负责人和受他影响的其他人。

“只是”两个字之后，他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。

“很好做出选择吧。”

带着明显的破音。

然而最后，他只挤出一句：“我的问题，都是我的问题……”

“听起来，你们好像活不了了。”巫有收起枪，“区别只是，被我杀死，还是被索正心杀死。”

索正心的计划落空，不败的神话被摧毁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下，不安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负责人喉结滚了一下，抿着唇，紧咬着后槽牙，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动物。

他没有反驳。

“放弃下级是你们的企业文化吗？”巫有笑着问，“你放弃那些‘先行者’和研究员们，而你的上级也放弃你。就和洪三宽一样，他曾经也觉得自己接触到了核心，是永远不需要面对牺牲的人上人。”

“我没有执行好我的任务，只要每个人都按照命令执行任务，从来不会有意料之外的伤亡。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
是欠缺思考的物，是遵循本能的肉。

他盯着漆黑的枪口，肩膀微微下塌，呼吸变得急促，颤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，仿佛试图组织出适当或者体面的措辞，解释、辩护、推责，哪一种都行。

……反击、谈判、拖延、交易？

巫有的手指落在挂断通讯的按钮上。

“我不想死，我只是不想死，我真的不想死……”

她俯身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：“那你想活下来吗？用一种……永远不再具备自己的思考，像是傀儡一样，永远活在信赖的指令中的方式，活下来。”

巫有盯着他，唇线缓缓扯出一个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