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X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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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行对儿时的印象已经不深了,他隐约能想起一点算得上刻骨铭心的事,比如病痛,比如分离,比如怎么学会对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刚出生没多久,他被送去小姨家中。
曾经稚气未脱的时候,他也问过孟秋园,为什么他的家人久居美国,为什么他们不回来看他。
孟秋园总是欲言又止,她看着他,又摇摇头,“长大就知道了。”
大人总是喜欢故弄玄虚,但徐行还是将她的话听进心里,他等了很多年,直到十岁那年,他们带着刚出生的徐承锦回国,孟秋园招呼着他来看弟弟,徐行瞥了眼襁褓中的孩子,转头回到楼上。
孟婉茹皱了下眉,说:“这是怎么了?他平时在你们家也这样吗?”
徐慎知在旁边搭腔,“没礼貌,以后回了家要好好管教。”
后面的那些话,徐行有些记不清,大多都是一些批评,他听不进去,也不想听。
被孟婉茹和徐慎知接回家后,他常留在卧室里,有时是学习,有时是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,交织交错,像乱爬的藤蔓,惹人心烦。
楼下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传进他的卧室,徐行走到窗边,抬手将窗户扣紧。
他算不上讨厌那个突如其来的弟弟,也并不会拿正眼去瞧徐承锦,他很少会把心思和精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。
只是徐慎知不满于他的冷漠,他将徐行叫到书房,叼着一根雪茄教育儿子,转过身后,只看到徐行正冷冷盯着茶几上的花瓶。
“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?”徐慎知厉声问道。
徐行没有说话。
徐慎知掸了掸雪茄,烟灰掉在地毯上,他轻描淡写地吐了口烟,云雾缭绕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孟婉茹和徐慎知对他并不上心,他们有事业,有生活,也有徐承锦。
高中被送去其他城市读书,有关母亲与班主任的谣言四起,他被隔离在学校大小圈子以外。
高中三年,父母不管不问,陪着他的只有外公。
后来念到大学,去国外读研究生,人来人往中,他还是独自地走。
旁人都说他走得太快,可他走得很慢,慢到没有赶上外公的最后一面。
外公离开后,他再一次去到美国,搬进一个黑压压的公寓里。
他不喜任何人的叨扰,总将自己关在那扇门后,他没有开灯的习惯,沉在黑暗里,就不会看到太多的是非对错。
一个人回国后,明寰的工作挤压了他全部的时间,也许人只有走在路上,才不会追问意义。
他没有停过,也不会停,脚步一顿,过去的那些伤痛会追上来,将他扑灭。
那天他去楼梯间接了个电话,无关紧要的事情,他听了半分钟便想挂断,目光散漫地往下望着。
楼下不知何时多了几只流浪猫,明寰的员工常去照顾它们。
今天喂猫的只有一个人,她穿着水蓝色的长裙,从花坛上抱下那只橘猫。
徐行没有太仔细地看她,工作时间出来逗猫,不记旷工已经是大发慈悲。
后来午休时,他又去到楼梯间,他习惯在这里往外看,站得高,视线不受阻。
目光往下探时,瞥见那些喂猫的人,个人都蹲在花坛旁,他依旧是看了一眼便回到办公室。
只是后来的每一次,只要他往下看,便能捕捉到那个喜欢穿蓝色的女人。
深蓝、浅蓝、天蓝、海蓝。
她风雨无阻地喂那几只流浪猫,看到它们聚在一起吃东西时,她会笑起来。
他记住了她的脸。
自那以后,她似乎频繁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,有时在电梯,有时在停车场里。
她总是不急不慢,也不急不躁,实习生搞砸了她的事情,她也不会生气,反倒先去安慰对方,被领导刁难后会难过,只是下楼走两圈,和猫玩一会,她又回到了自己。
看着轻轻柔柔的一个人,好像有容纳万物的力量。
只是她好像有些怕他。
那天下了班,他乘着员工电梯下楼,电梯门打开时,他看到了她。
她原本是笑着的,见到他后又敛起情绪,恭恭敬敬地叫他徐总,然后缩在轿厢一角。
她始终没有抬头看过他,直到梯门向两侧滑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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