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不老(大結局)(2/3)

话没说完。

徐奉春连连点头:「是是是!老夫一定省!一定省!」

「……」

杨婧的脸瞬间皱了起来。

那是曾经和嬴政有七分像的影子。

然后那隻手,缓缓落了回去。

又过了一会儿,他伸出手,探了探那人的鼻息。

徐奉春的退休生活,就这么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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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徐大夫,你这把年纪,该歇歇了。」沐曦说。

「婧姐!我的蛐蛐儿可乖了!它们晚上都不叫——」

郭楚挑眉:「怎么,难道要让芻德跟他那些蛐蛐儿去齐地帮你?」

李斯瞳孔骤缩:「不可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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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唇角微微勾起。

沐曦转身走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指了指他身后那堆药材:

【几天后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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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转身,往外走。

紫纹血芝。

四包。

李斯蹲在那里,看着他。

他。

那张曾经和嬴政有七分像的脸,此刻瘦得只剩一层皮。蜡黄,青灰,毫无生气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然后他想起了库房里那些药材。

袖口一抖——

门关上的那一刻,徐奉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盒——那里面,是他刚刮下来的一小片紫纹血芝。

过了几息,她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
李斯沉默了很久。

和嬴政有七分像,听话,好控制。

消息传到燕地时,已是十日之后。

「……」

从此以后,库房门口偶尔会传来这样的对话:

她推门进去。

那个人蜷缩在角落。

「大酒楼跟那些小铺子不一样。你会需要我的。」

很安静。

玄镜走到案前,单膝跪地,双手将密函呈上。

现在呢?

徐奉春正蹲在角落,手里捧着一隻玉盒,凑在鼻子跟前闻。脸上那表情,比捡到金子还开心。

「我也可以烧光你的蛐蛐儿。」

月光落在院子里,照出叁个人影。

玄镜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函,叩了叩门。

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,靠坐在墙角,一动不动。

偶尔,他也会刮那么一丁点——真的只是一丁点——带回去燉汤。

「啪。」

「吵死了。」

史书上只会记载:

目光扫过纸上那几行字——

始皇叁十七年,丙寅,帝崩于沙丘平台。

九节灵参,数一数节数——一二叁四五六七八九,九节,齐了!

郭楚难得地笑了:

「药!药啊!」

「没有没有!老夫什么都没拿!」

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子:

没有了。

「徐大夫,你又进去了?」

芻德从郭楚身后探出头来,一脸委屈:

---

李斯继续往前走。

「研究多久了?」

「喔———!你们!」

「没有没有!绝对没有!是光线问题!」

从那天起,徐奉春的日常变了。

整整四包逍遥散,落在那个人面前。

小声嘀咕:

李斯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
然后他又蹲回去,继续摸。

那个人还靠在那里,像睡着了一样。

然后她开口,语气依旧冷冷的,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:

「研究可以。省着点用。」

「才两个时辰!」

一丁点千年雪莲。

徐奉春本来想推辞——他这一辈子都在治病,突然间下来,心里空落落的。

看见李斯出来,有人问:「丞相……陛下他……」

徐奉春吓了一跳,手里的玉盒差点掉了。

那个人声音嘶哑得不像人。

李斯没有动。
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。

「不怕死,就来。」

说是退休,其实是嬴政沐曦强制让他退的。

他就这么蹲在那一堆药材中间,像一隻守着粮仓的老鼠,脸上掛着心满意足的笑。

「徐大夫,那株千年雪莲是不是变小了?」

以前是起床洗漱、去回春堂坐诊、看病人、开方子、抓药、下班。

沐曦沉默了一息。

这些年,他替他上朝,替他见大臣,替他扮演那个「皇帝」。

「陛下累了。今晚谁都不许进去。」

今晚,也很安全。

他收回手,看着那张脸。

李斯站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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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楚继续说:「到时候,我就得去齐地当掌柜了。」

夜深了。

她知道

「省……肯定省……就偶尔用那么一丁点……」

像是睡着了。

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

徐奉春把玉盒往身后藏了藏,一本正经地说:

看看郭楚,又看看杨婧。

李斯过去,蹲下身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。

走到门口,他顿了顿。

里面传来嬴政的声音:「进来。」

门外,侍从们还缩在廊下。

但他嘴角还掛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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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从少府搬来的、堆了半间屋子的稀世珍宝。

徐奉春退休了。

沐曦的脸瞬间红了。

然后他推开门。

字跡是李斯的,比平时更简,却也更沉。

「我可以帮头儿拔掉你的舌头。」

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
那个人把满嘴的东西嚥下去,靠回墙上,闭上眼。

几隻纸包掉了出来。

杨婧语气淡然:「我一个人能搞定。」

他缓缓低下头,假装在认真吃菜。

很安详。

「徐大夫,你手里那是什么?」

……

「老夫在研究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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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那张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中透着青灰。龙袍穿在身上,空荡荡的,像掛在架子上。

李斯的手抬起来,停在半空。

嬴政正在看账册。沐曦坐在旁边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阳光落在她身上,温温暖暖的。

杨婧也开口了,语气平平的:

烛台倒了,帐幔被扯下一半,几案翻倒在一旁。

他把密函放在案上,转头看向沐曦。

燉出来的汤,香得他半夜睡不着觉。

李斯收回目光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东巡车队,行宫。

玄冰玉蟾。

殿内一片狼藉。

他嘿嘿笑了两声,把玉盒贴在胸口,小声嘀咕:

千年雪莲,闻一闻。

李斯站在寝殿外,听着里头的动静。

一个面无表情喝酒。
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照得格外苍白。

一丁点龙涎香胆。

这天,沐曦路过库房,看见门虚掩着。

龙涎香胆。

嬴政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
「研究……研究加强版的九转还元汤!」

沐曦挑眉:「研究什么?」

笑容还掛在脸上,像睡着了一样。

殿内不时传来几声嘶吼——不像人,更像野兽。伴随着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,和断断续续的、听不清的咒骂。

「……」

龙涎香胆,掂一掂。

现在是起床洗漱、往库房跑、开门、进去、蹲下、开始摸。

侍从们缩在廊下,没人敢进去。

杨婧一个眼神扫过去,芻德立马闭嘴。

侍从们点头。

这个人,当年是他亲自挑的。

徐奉春连连点头:「对对对!东主那个……那个『练剑』的需求,可能会越来越大!老夫得提前准备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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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药……给我药……药……」

然后两隻手一起伸出去,把四包逍遥散一股脑全塞进嘴里。

行宫里,那间寝殿的烛火还亮着。

远处,东院的灯火已经熄了。

凤旋梧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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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雪莲。

他回过头,看见是沐曦,老脸瞬间堆满笑:

芻德迷糊着眼,看看杨婧,又看看郭楚。

一丁点紫纹血芝。

玄镜推门进去。

沐曦:「徐大夫?」

杨婧看着他。

徐奉春嚥了口唾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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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。

过了一会儿,那个人不动了。

芻德的笑脸瞬间僵住。

一个缩着脖子装死。

不——那不是人。

李斯脚步没停,声音平平的:

「那……那老夫就……恭敬不如从命了?」

「加强版?」

回头看了一眼。

紫纹血芝,摸一摸。
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嬴政接过,拆开。

那个人已经开始嚼了。

他抱着头,浑身发抖,嘴里喃喃自语:

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
纸屑混着粉末从他嘴角漏出来,洒在龙袍上,他浑然不觉,只是使劲嚼,使劲嚥。

「某已去。暂秘不发丧。请示。」

「我什么都没说……什么都没说……」

九节灵参。

沐曦没有说话。

脸上掛着笑。

郭楚神色不变地补了一句:

「夫、夫人!老夫在……在研究!」

「够了……这次够了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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