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掐住了喉咙,硬生生噎在喉咙里。
那是什么声音?!
清澈,柔软,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、一丝微哑的慵懒,像山涧溪流拂过光滑的鹅卵石,又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。音色干净剔透,虽然因为惊骇而有些颤抖变形,但毫无疑问——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!绝对不是我听了三十多年的、自己那副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的、普普通通的男中音!
我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化。瞳孔急剧收缩,浑身血液倒流,手脚冰凉。
左边!左边墙边立着的那面穿衣镜!是我去年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,为了出门前看看自己衣着是否整齐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几乎是机械地、猛地扭过头,脖颈因为过度用力而传来一丝细微的、陌生的酸胀感。目光,像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,死死投向那面落了些灰尘的镜面。
镜子里,晨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、坐在椅上的身影。
然后,清晰起来。
时间,空间,认知,一切的一切,在那一刻彻底粉碎、湮灭、重组。
镜子里,映出的不再是“梅羽”。
那是一个少女。
一个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丝毫瑕疵的少女。
阳光在她略显凌乱的短发梢上跳跃,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白皙细腻的颈侧。短发修剪得很有层次,清爽利落,衬得那张脸小巧玲珑。她的眼睛很大,是标准的杏眼,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得圆圆的,瞳孔是纯净的黑色,像两丸浸在寒潭里的黑水晶,清晰地倒映着恐慌与茫然。睫毛又长又密,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。鼻梁挺直秀气,嘴唇……嘴唇是自然的、健康的淡粉色,唇形饱满,嘴角天然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,即使此刻因惊吓而微张着,也透着一种无辜而诱人的柔软。
皮肤……我无法形容那种肌肤。白,但不是病态的白,而是透着健康红润的、莹润的白,光滑细腻得像最上等的瓷器,晨光洒在上面,仿佛能反射出柔和的光泽。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,线条流畅柔和,下巴尖尖,整张脸组合在一起,给人一种清新脱俗、聪慧灵动,又不失温柔恬静的感觉。
她身上穿着我那件宽大的、可笑的灰色旧t恤,领口歪斜,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。t恤的布料在胸前,被撑起了明显而柔软的、起伏的弧度……而镜子里的她,正用那双充满了极致困惑、惊恐、不可置信的美眸,死死地“瞪”着镜子外的我。
不,不是瞪着我。
是“我”在瞪着“我”。
“我”抬起了一只手——那只纤细白皙、属于少女的手——迟疑地、颤抖着,慢慢地,伸向镜子,似乎想触摸镜中的影像,确认那是不是一个荒谬的幻觉。
镜中的少女,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。
我的指尖,在距离冰凉的镜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我看到镜中少女的指尖也在同样位置停住,微微颤抖。
然后,我做了一个让我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无比荒诞、却又在当时情境下完全出于本能的动作。
我低下头(镜中少女也同步低头),目光落在自己t恤胸前那异常鼓胀的轮廓上。我抬起双手(镜中少女同样抬起那双纤手),掌心向上,迟疑了仿佛一个世纪,然后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、求证的心态,缓缓地、轻轻地,覆上了那两团柔软的隆起。
触感,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,清晰无比地传来。
饱满,绵软,富有弹性,沉甸甸的……是实实在在的、属于女性身体的部位。我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到顶端那微微凸起的、小小的蓓蕾,在掌心下变得有些发硬。
“嗡——”
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尖锐的耳鸣。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,脸颊瞬间滚烫,耳根烧得厉害。羞耻、荒谬、恐惧、恶心……无数情绪像炸开的烟花,在脑海里疯狂肆虐。
但我还没有放弃。还有最后一项……最关键的“证据”!
我的右手,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胸前移开,然后,带着一种近乎自残般的决绝,颤抖着,伸向运动短裤松紧的裤腰,然后……探了进去。
手指在空荡荡的、布料柔软的裤裆内部摸索。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熟悉的、哪怕软缩状态下也存在感明确的器官。只有平坦的、柔软的小腹下方,一片光滑的、陌生的区域,和手指无意中触碰到的、一丝隐秘的、凹陷的褶皱……
“唔……!”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,我猛地抽回手,像被火烧到一样。喉咙发紧,眼前阵阵发黑。最后的侥幸,被这触感彻底碾碎。
我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再次看向镜子。镜中的少女,脸色苍白(或许还带着未退的红晕),眼神空洞,嘴唇失去血色,微微发抖。她(我)看起来脆弱、惊恐、美丽得惊心动魄,又……可怜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