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包(1/1)
三一
祁果没走多远,穗儿从檐下追过来。四下看了一眼,把一个小荷包塞进她手里。
“不到时候别打开。”
穗儿蹙着眉,退后一步。那神情不是前几晚的陌生,是祁果认识的穗儿。
“回来。”
祁果喉头动了一下,握了握她的手,松开,转身走了。
祁果扛着大小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,穿过演武场时,惹来不少艳羡的目光。
队伍人数不多,除却她,同行的还有一行裹着白袍的护卫,只有负责日常饮食起居的小厮。
到了庄门,洛辰骏下了马,来到门前的一处形状古怪的石墩前,中间凹陷,黑红的符纹攀附其上,在洛辰骏靠近的一瞬骤然聚拢升高,将他整个手掌包裹其中,同时紧闭的大门轰然响动,两块巨石从中缓缓张开,众人一齐抬头,眼睛直直望着门外。
祁果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世界,轰的一声,巨石停下,大门彻底打开。洛辰骏回头,风声猎猎,长发纷飞间所有人跪下身去,头触底,她听见众人低语,声音沉沉往外荡,恍若古老的咒语。
不多时,洛辰骏重新上马,一群人紧随其后,直到最后一个人出来,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,好像从未开启。
祁果下意识抬头看,没有墙,没有屋檐,天完整地、蛮横地铺在她头顶。
她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眼眶发酸。
“走。”洛辰骏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被风吹散了,听着不真切。
祁果低下头,跟了上去。
风声呼啸,直直地灌进领口,她后背那点汗一下子凉透了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回头看,山庄的围墙已经被树梢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议事堂的灰瓦屋顶。
再往上,后山的竹林像一簇深色的毛刷,戳在灰白色的天边。
原来从外面看,山庄只有这么一点。
“看什么?”洛辰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祁果赶紧扭头,脚踩在官道上,没有石板,泥土被来往的车马压得瓷实,硬邦邦的。
幽淮从袖口探出头,蛇信子飞快地吐了几下,又缩回去。过了一会儿,又探出来,这次它整个脑袋都伸在外面,眼膜下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,盯着前方一动不动。
祁果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。
前方有一座山,那是座黑色的、岩石裸露的山,山顶有一片灰白色的东西,像是没化的雪,又像是秃了的石头,恍若挂在天边。
祁果盯着它走了整整一个上午,它还是在那个位置,不近不远。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“望山跑死马”。
官道笔直地向远处延伸,两旁的枯树越来越矮,最后只剩荒草。
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,只有路、风和怀里一条不安分的蛇。
她忽然很想回头,回头跑回山庄,跑回那间房,把门关紧,用被褥将自己藏好。
但落剑门已经看不见了。来路是一条灰白色的带子,被荒草咬着,一段一段地消失在坡后面。
没有退路了。
幽淮轻轻勒了一下她的手腕,蛇信子舔了舔她的指缝,温热、潮湿。
祁果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凉得她肺疼。她低下头,继续走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