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是长大了。”
祂愣愣地看着它,像是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雄虫继续用低而稳的声音告诉祂,生命到了某个阶段后,总会迎来新的改变。
这属于种族延续的一部分,是从幼生期走向成熟期的必经之路。
祂半懂不懂地听着,眼里仍有些困惑。
虫子照常将一块最新鲜的嫩肉叼在口中,喂给雌性。
祂耗费了太多体力,眼下的确饿了,还没回过神来就先一步张开嘴,小口小口地撕咬着。一张精致的巴掌脸上蹭得全是血。
虫子盯着祂看了一会儿,移动到祂身后,用触角将祂盘成球状的尾巴从窝里捞出来:“宝宝,把尾巴打开。”
祂用手抓着肉块,忙着往嘴里塞,只是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,便信任地把尾巴舒展开,继续吞咽着。
“————”
祂愣住了,上牙茫然地咬住下唇:“你在……你在做什么?我的尾巴痛。”
虫子耐心地跟祂解释。温暖的绒毛摩擦过雌性脆弱的鳞片,缓缓撬开:“宝宝该生宝宝了。”
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肉块掉在地上。祂后知后觉地挣扎着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对祂一向非常温柔的虫子,如今却显露出一点别致的残忍,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一上来就先对祂觊觎已久的猎物发动了最深的进攻。
“害怕的话就用尾巴圈住我,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祂才刚发育好的那个圆润的地方,被强行喂了头进去,不知所措地被冲刷着。
虫子用一如既往沉稳的语气,清晰地说了许多安抚祂的话。往日代表着可靠的庞大躯干,此时此刻却一动不动地镇压着祂,让稚嫩的雌性飞快地结束了本该持续一段时间的生长期,变成了小妈妈。
祂不知道说什么,快要被折磨疯了。碧绿的眼睛不停地滚下泪珠,口齿不清:“我……我的尾巴好酸……”
“一会儿好好揉一下。”
“你把我的鳞片蹭掉了……好不容易长出来的……”
“不会掉,只是有点红了。”
“肚子……”
祂很快连胡言乱语也无法继续了,张着嘴巴,浑浑噩噩地与虫子的复眼对视。
虫子说: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祂终于为自己一时的好奇付出了代价,被体型比祂大了两倍有余的凶兽抓在手里,履行着祂的使命:“嗯……嗯……”
等祂再慢慢恢复清醒时,洞穴里的空气已经重新安静下来。
祂趴在柔软的窝里,尾巴软软地蜷着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发丝散乱地铺在肩上,脸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红,连眼神都比平时更茫然。
雄虫就守在旁边。
它垂着头,正安静地替祂整理身边的绒毛,像确认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。
“结束了吗?”祂迟钝地问。
雄虫抬起眼,沉默地望了祂一会儿,随后低声说:“结束了。”
祂眨了眨眼,慢慢把自己蜷起来,似乎终于在这场成长里意识到了些什么。
可还没等祂真正理解,身体的另一重变化又已经悄然到来。
在那之后没多久,祂开始发现自己腹部的重量一点点加重,连平日里走路都会变得比以前更慢。
洞穴里的光线本就昏暗,祂起初并没有太察觉,直到某次低头时,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孕育新的生命。
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。
不只是重量,还有从身体深处缓慢扩散开的、难以描述的牵连感。像有小小的心跳藏在自己体内,隔着柔软的血肉,与自己保持着细微却坚韧的联系。
祂有些茫然,也有些难以言喻的惊讶。
等祂把这件事告诉雄虫时,对方低下头,轻轻蹭了蹭祂的额角。
“是孩子。”它说。
祂怔住了。
“我的……孩子?”
“嗯。”
那之后,巢穴里的日子变得更加安静,也更加有序。
雄虫开始更频繁地外出,带回来的食物也变得更细致,显然是在为祂的身体变化做准备。
洞穴被整理得更宽敞,也更柔软,四周多了许多新挖出来的通道,方便祂在状态不稳的时候随时可以休息。
那些原本看起来粗糙冰冷的岩壁,也被它一点点加固、打磨,边缘不再锋利,走动时不会轻易再伤到祂。
祂有时会坐在绒毛堆里发呆,低头摸摸自己的腹部,像是在确认那个尚未真正成形的生命是否真的存在。
而随着时间继续流逝,祂终于真正长大了。
第一个孩子从壳中爬出来的时候,祂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乌漆嘛黑的小虫子挣扎着,拖着自己的蛋壳就想往母亲身边爬,被它们的父亲——成年的雄虫漫不经心地扫到了一边。
“怎么不像我?”祂小声问。
雄虫用外面引进来的清水给祂把鳞片清理得干净又漂亮,慢吞吞地抚慰着祂因为生产一时间来不及闭合的伤口:“下一胎或许会像一点。”
祂于是就信了。
就因为这句话,祂满怀期待地盯了这两只小虫子好几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