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他没有将后一句说出口,只深深地看了卡里姆一眼,转头吩咐近卫:“把他交给大法官看押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杀他。”
近卫上前,将卡里姆从石阶旁带走。
经过曼苏尔身边时,卡里姆停了一瞬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沉默着走出正殿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曼苏尔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重新合拢的殿门。直到穆萨走到他身侧,他才低声问:“我母亲呢?”
一名熟悉宫中道路的老侍长立刻上前:“玛吉勒夫人仍被禁在西边的旧院。卡里姆下令封锁宫门以后,那里的人便再也没有出来过。方才已经派人去看,夫人还活着。”
曼苏尔指尖一紧,他没有再问,转身快步走出正殿。
旧院离金门宫并不远,沿途却有数道宫门。最后一重门上的铜锁已经锈死,军士用刀斧劈砍很久,才将它从外面打开。
庭院里没有灯,宫人提着火把走进去,昏黄的光一点点照亮荒芜的花圃与长满青苔的石道。廊下很快有人听见动静,推门走了出来。
玛吉勒比曼苏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。她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,乌黑的发间已经夹杂了银丝。五年幽禁让她失去了昔日宠妃所有华贵的装饰,唯有站立时的姿态仍旧挺直。
她隔着庭院望见曼苏尔,脚步蓦地停住。火光落在他染血的甲衣与风尘仆仆的面容上。她似乎想要辨认,又仿佛一眼便已经认了出来。
“曼苏尔?”
只这一声,曼苏尔强撑了一整夜的冷静便险些裂开。他快步穿过庭院,来到母亲面前。
“母亲。”
玛吉勒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像在确认眼前的人并非一场过于真实的梦:“伤着了吗?”
曼苏尔摇头: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曼苏尔握住她冰凉的手,喉间一阵发紧:“对不起,母亲,我回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玛吉勒望着他,眼眶终于慢慢红了,“我的孩子,你能平安回来就好。”
曼苏尔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。许久没有动。
庭外仍有人不断来往。军令和战报不断递来,却无人敢在此时上前催促。
最终,反而是玛吉勒先抽回了手。
“去吧。”她轻声道,“外面还有人在等你。”
曼苏尔抬起头。
“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。”玛吉勒看着他,“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夜。”
曼苏尔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很快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