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暴雨與困獸(2/3)

她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和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
沉清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一身骨气、成绩优异，却在暴雨中像只受伤困兽一样的学生。

沉清秋心头一紧，白天的无力感在看到他的那一秒瞬间转化为彻骨的心疼。

「从那天起，老二陈家豪负责在学校动手，老三张子轩负责带头孤立我，那个婊子徐曼妮，甚至带人去我家文具店，故意在饮料里丢虫、砸店恶整我父母。」

感受着女老师指尖传来的、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颤抖。

「啪嗒。」

在暴雨与雷鸣中，两个同样被体制凌辱得遍体鳞伤的灵魂，蹒跚地走向了沉清秋位于顶楼的私人公寓。

沉清秋的手指颤抖着，拿着沾了优碘的棉花棒，极其轻柔地点在他嘴角的伤口上。

「为什么不还手？你成绩那么好……这两年你到底都是怎么忍过来的？」

「没用的，老师。报警、找校长，什么都没用。」陆执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冰冷。

「从高一开始，老大霍建宇就看我不顺眼。去年十月老大霍建宇开18岁生日派对，强迫我去包厢给他当狗跑腿、帮他买烟。」

「……陆执？」

「沉老师……」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。

陆执没说话，只是顺从地解开湿透的制服钮扣。

「我拒绝了，当着全班的面跟他对呛。」

她转过身，看到陆执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，安静地坐在沙发边缘，湿透的制服贴着他胸膛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寂的颓丧。

她不顾一切地拉起陆执滚烫的手臂，用自己纤细的肩膀半扶半抱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青少年。

理智还没反应过来，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过去，踩着泥水蹲在他面前。

「我爸妈跪着求我忍耐，

他俊俏的面庞上是一块骇人的紫青，嘴角还挂着没被雨水冲干净的血丝。

公寓客厅的灯被按开，昏暗的黄光勉强驱散了室内的寒意与潮湿。

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沉清秋，沙哑地道：

陆执的身子隐隐颤了一下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流泪、衣服湿透、狼狈不已的美丽女导师，内心深处那抹压抑了两年的疯狂与黑暗，开始如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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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的屈辱与此时的同情瞬间交织在一起，眼泪再度夺眶而出。

「先把衣服脱了，老师帮你擦药。」沉清秋半跪在沙发前，熟练地打开医药箱，拿着棉花棒，声音带着点哭腔。

他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，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。

「你怎么缩在这里？你爸妈呢？走，老师带你回家。」

沉清秋自己身上还在滴水，衬衫和窄裙紧紧贴在身上，胸前贴合处浮出紫色胸罩的痕迹，腰、臀显露出成熟女性玲珑有致的曲线。

下脚步。

当高三男生的胸膛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时，沉清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——那上面新伤迭着旧伤，有皮带抽打的红痕，也有被拳脚殴突的瘀青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
那人身上套着湿透的高中制服，干净的白衬衫被雨水泡得近乎透明，紧贴着他精实却在剧烈发抖的身躯。

陆执缓缓抬起头。

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秒，陆执那双漆黑、平时总是盛满孤僻与冷漠的眼眸里，飞快地掠过了一抹极深的痛楚与诧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