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(2/3)
&esp;&esp;“崔玉郎。”她轻声道。
&esp;&esp;崔玉郎再道:“你还是不够狠。你应当拿傅明伯做盾,一点一点向后退,水光手上有蜡油,将他推出来时,把他周身点燃,到时傅明姜的注意力只会在她弟弟身上,我会拦住伏击的追兵,你们一家隐入林中便如鱼入水,再想找到就难了。”
&esp;&esp;崔玉郎敛眸笑了笑:“过去如不如意,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与你应是这天下最契合的伴侣——唯有你认出了崔玉郎与祝嗣明,也唯有你落笔这幅画怜惜我。”
&esp;&esp;山月看着他。
&esp;&esp;山月紧紧抿唇,侧眸看向崔玉郎。
&esp;&esp;“我只是替大魏拨乱反正。”崔玉郎声音发着颤:“徐衢衍本就不是天命之主坐了这么多年的龙椅,也该还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早朝的乾和殿外,风声极大。
&esp;&esp;崔玉郎听闻此言,乍然抬眸:“薛枭没有告诉你?”
&esp;&esp;山月转开眸子,唇角绽开,也笑了笑:“我画这幅画,不是怜惜你——是讥讽你。我贺山月一辈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纵然形容狼狈过几年,也不曾忘掉我是谁、我来自何处。你呢?你连画一幅画都要冠以别的姓名,你在怕什么?怕崔白年斥你不务正业?怕崔家发现你这画画的天赋来源于你那被人好好教养许久的生母?——崔玉郎,你是阴沟的老鼠,我不是,我从来都不是。”
&esp;&esp;北山大营一路长驱直入,如今宫门大开,京师就像一座门廊大开的空城,文武百官被北山大营的人从被窝里揪出,如今正一摞一摞缩在殿中,殿外余下禁宫近卫,与从岭南远
&esp;&esp;山月看向他:“你要逼宫。”
&esp;&esp;崔玉郎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知道这些年,我梦回福寿山那一夜,我在想什么吗?”
&esp;&esp;一张颜色漂亮、线条精妙,却从根里腐烂的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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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山月所有的情绪都在下颌一紧一松之间消解完毕。
&esp;&esp;他伸手,想碰一碰山月的脸。
&esp;&esp;“我在想,你当初还有一种解法,既可保全你妹妹,亦可保全你母亲。”崔玉郎几近嘘声。
&esp;&esp;崔玉郎的手停在半空,片刻后,轻轻落下。
&esp;&esp;山月继续开口:“我都已将那夜忘了,你却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看来,这茫茫十余载,你过得很不如意呀。”
&esp;&esp;“薛枭去了一趟山海关,没告诉你,他去做什么了?”崔玉郎提高声量,眸中藏匿某种狂喜。
&esp;&esp;山月下颌骨陡然凸起,后槽牙缓缓松开,慢慢卸力。
&esp;&esp;宫人早已被驱散,宫门前早已是一场鏖战,岭南派兵援京,不过三船人马打先锋,粗粗算来三千余人,北山大营集合了崔白年散落在京畿的旧部,五千铁骑撬动还未整合到位的岭南兵士轻而易举,不过一日一夜,便将勤王手下打得节节败退,只能向后退到禁宫内死守皇城。
&esp;&esp;崔玉郎脸上的笑绽开。
&esp;&esp;像看一张画。
&esp;&esp;“你骂我,我也高兴。”
&esp;&esp;山月侧头避开。
&esp;&esp;不是西山大营的玄甲。
&esp;&esp;崔玉郎笑道:“怕吗?”
&esp;&esp;“进宫吧。”他转过身,一边走,一边说:“好戏开场了。”
&esp;&esp;唯有不如意的人,才会沉湎于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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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他不是天命之主?谁是?难道你是?”山月沉声反问。
&esp;&esp;是北山大营的青甲。
&esp;&esp;那抹笑压在喉头,隐蔽又放肆,凝视山月片刻,崔玉郎陡然释怀大笑,笑得满面涨红,玉白的面容泛着一层粉,待笑意尽数释放,崔玉郎终于畅快叹了口大气:“山月呀,跟我走吧,薛枭跟我们不是一路人,他是朗朗乾坤、礼仪道德的君子,我们是八面玲珑在夹缝求生的老鼠若事成,我登基为帝,你便是唯一的皇后;若事败,你我远走西北,草原苍茫,祝嗣明也可得安稳人生——关外天高,雪很大,你想画什么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