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波(2/2)

“江南水网密布，粮船往来本应便利。可今年各地粮价涨幅不同，有些地方甚至比去年高了近两成。若只是雨水所致，断不会如此。”

众人只得跟着举杯。刚才那点剑拔弩张，转眼便被酒气盖了过去。李昭衡今天真正想看的，大概已经看到了。至于那个探花郎……恐怕从今日起，已经有人记住他了。没过多久，贾承安便出了事。先是停职，后来又被发往岭南。再往后，便没了消息。只听说人死在了路上，死因却没人说得清。

她回头，是谢云深。

“沉卿，你觉得呢？”

“南陵的水，比你想象得深。”

“倒是有趣。”

“年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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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责备，也没有称赞。她知道朝堂上的话，有时候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。尤其是在李昭衡面前。她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向窗外。夜色笼着宫墙，远处还有宴席散尽后的灯火。她忽然想，这人比许鹤年还大五岁。和贾承安相比，那个人倒是沉得住气。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。可偏偏这样，才让她放心。她想到这里，唇角不由得动了一下。

宫人把听来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臣出生寒门，知道粮食从田里出来，到百姓手里，中间还要过仓、过船、过关。其中若有一处卡住，粮价便会涨。”

李润卿重新端起茶盏，神色恢复如常

李昭衡笑意更深。

谢云深笑了笑。

“许家主。”

宫宴上的事，是散席后才传到李润卿耳中。宫人低声将事情说完，便垂手立在一旁。李润卿听了没什么反应，只是问了一句：

“贾承安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沉文泰答道。

“来，喝酒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分量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：

说完，她便转身离去。留许鹤年站在原地。

身旁宫女没听清。

李润卿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她记得这个名字。春闱放榜那日，朝中有人夸他文章锋利，说是难得的寒门才子。这样的人，刚入仕便敢在宫宴上谈江南粮运，胆子确实不小。可胆子大，不代表活得久。

“殿下？”

谢云深走到她身旁，低声道，

许鹤年的目光随之落过去。

“新科进士初入朝堂，难免只见其一，不见其二。江南粮价之事，户部自有章程。贾进士若因几处涨价，便怀疑漕运、仓场，只怕容易寒了地方官的心。”

他看向户部侍郎。

说完，他举杯。

宴席结束后。

“那个探花郎叫什么？”
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她轻轻应了一声。片刻后，又问：

有人轻轻咳了一声。许鹤年认得，是王氏的人。探花郎顿了顿。

“只是提醒你。”

“许鹤年呢？”

贾承安脸色发白。许鹤年却微微垂下眼，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地方官说话。可实际上，沉文泰已经把那位探花郎推到了“妄议朝政”的位置。只要皇帝顺着这句话往下问，今日这场宴席便会变成新科进士与户部的第一次交锋。可李昭衡偏偏没有继续，他笑着摆摆手。

“谢姑娘想说什么？”

李润卿垂下眼。

“许大人已经出宫了。”

“谢姑娘。”

众人陆续离宫。许鹤年走在宫道上，刚走过一道宫门，身后忽然传来声音。

“说得不错。”

李润卿听完，只淡淡道：

许鹤年停下脚步。

“年轻人敢说话，总不是坏事。朕倒觉得有趣。”

“许家主今日回答得很谨慎，可有时候太谨慎，也未必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