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(3/3)

时毓所谓的胎教,是让他事事顺从,取悦于她?

“殿下可知,胎儿长到六七个月,听力便已近俱全,大脑也已初具感知之能,父母的声音,它能听见也记得住。”

她低头抚着肚子,柔声道:“如果殿下多与它说话,它便会记住你,亦能感受到自己被父亲母亲关爱着,出生后性情会更柔和。”

“殿下既要与我斩断纠葛,定不会再入后宫,待孩儿降生之后,必定无法日日陪伴、悉心教养。我先前说过,自幼不学儒经、不习礼教,若殿下撒手不管,任由我抚育,这孩子日后必定随我一般偏执阴诡,功利薄情。只有殿下亲自引导它,它才能继承你的风骨胸襟。”

怕虞衡拒绝,她又软声补了一句,精准戳中他为人父的软肋:“也许只有在这牢房中,仅限它出生前这短短三个月,殿下才能以父亲的身份与它相处。”

虞衡黯然失语,再无法说不。

时毓起初只要求他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,后来又说,这样效果不好,让他抚着她的肚子说,胎儿方能透过肌肤相触,真切感知他的气息与心绪,于胎性养成才最有益。

虞衡怎么也不肯越礼。

如今她是他侄儿的妻子,是大虞的皇后,触碰她,便是悖逆人伦、败坏纲纪,是践踏礼教,是堕落的开端。

时毓并不气馁。

不过,再好的弓,也不能一直拉。凡事过犹不及,逼太紧只会弦断弓折。

她要给虞衡一个发泄的空隙。

因此,在得知陆长风扮做婢女去大内天牢时,她让人把他放了过去。

陆长风带了酒,毒药,笔墨纸砚。

酒可解千愁,毒可了残生,而笔墨纸砚,则可倾国倾城。

顾昭已与陆长风通信,只要虞衡亲笔写下一个反字,他即刻率十万大军入京。

虞衡先夺过酒,一口气喝了半罐,一身颓丧之气顿时去了一半。

陆长风看着他两鬓添霜,忆起他当年平叛归来,从谢襄手中夺回权柄、以摄政王之尊御极天下时那意气风发、气吞山河的模样,不禁泪湿前襟。

虞衡一掌拍在他肩上,力道倒不比从前轻半分:“你小子,不过是扮成女人,怎的言行也如女子一般!难道,你觉得,孤很可怜?”

陆长风连道不敢,“臣只是为殿下鸣不平。殿下铲除国贼谢襄,重挫回纥,保住大虞,不仅没受到嘉奖,还被囚禁于此,臣与天下人,无不愤懑难平!”

虞衡仰头灌下一大口酒,酒液顺着下颌淌落,溅在蓬乱冗长的胡须上,又淋漓地浸湿了前襟。

他也不去擦,随手抹了一把下巴,目光沉沉地望着陆长风,嗓音带着酒后粗粝的沙哑:“愤懑难平?倒也不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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