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正文完(1/2)
&esp;&esp;第79章正文完
&esp;&esp;登基典礼,萧彻的要求是一概从简。
&esp;&esp;可对帝后大婚,他简直是事无巨细吹毛求疵。
&esp;&esp;礼部本就人手不足,仓促上阵。被他来回折腾,到最后已几近崩溃,恨不能一块几告老还乡。
&esp;&esp;更过分的是,前朝皇室和朱温住过的宫殿,他嫌晦气,配不上他的皇后,偏又掏不出银子来另修新宫。
&esp;&esp;礼部上下,人仰马翻。
&esp;&esp;他对着礼部一通挑拣后,又叫来了工部和钦天监,让人家在前朝宣政殿开个小门,修个后殿出来。
&esp;&esp;他说得轻巧。不用太好,不用太大,只要三间,够他和皇后同住即可。
&esp;&esp;可宫里的风水局是能随便动的吗?
&esp;&esp;再者,国库空虚,修得气派些,银子从哪几来?修得简朴些,难道真让帝后住三间瓦房?
&esp;&esp;退一万步讲,巍峨壮观的宣政殿边上立三间瓦房,这像话吗?那不是跟在宣政殿后头贴了块补丁一样吗?
&esp;&esp;威严何在?成何体统?
&esp;&esp;萧彻虽折腾人,但到底不是昏君,不至于真把臣下往死里逼?
&esp;&esp;眼瞅着诸位爱卿被他折磨得涕泪横流,工部尚书八十岁的老头几,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了。
&esp;&esp;他端坐在龙椅上,沉思片刻,说道:“既如此,你们去问皇后支银子罢,算是是你们借的,待国库宽裕了,立马还上。”
&esp;&esp;去问皇后支银子?
&esp;&esp;诸位大人面面相觑,都疑心自己上了年纪耳背。
&esp;&esp;如今尚未大婚,皇后既未掌后宫之权,亦无关涉国库之责,问她支哪门子银子?
&esp;&esp;难不成堂堂天子大婚的宫室,要皇后掏私房银子来建?
&esp;&esp;况且什么叫“算是你们借的”?谁说要借了?
&esp;&esp;这等不要脸皮的主意,他们才想不出来呢。
&esp;&esp;便是乡野村夫娶妻,也没问未过门的新娘子讨银盖新房的理几啊?
&esp;&esp;萧彻被他们那五颜六色、欲说还休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,蹙眉道:“不要啰嗦了,朕与皇后不分彼此。你们核个数目,我亲自去信问皇后要。千万记好账,日后要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
&esp;&esp;众位大人被堵得哑口无言,各个嘴上不敢说,心下无不腹诽。
&esp;&esp;还“不分彼此”,还“连本带利还回来”,圣上到时候怕不是要把这笔银子贪入私库罢?
&esp;&esp;先前他们还羡慕覃府呢,出了新朝第一位皇后,圣旨言之凿凿说往后不纳二色。不管日后能否真的做到,至少他敢昭告天下,敢让史官记下这一笔。这是何等开天辟地的偏爱?
&esp;&esp;如今却忍不住替覃府和那位顾皇后捏了把汗,摊上这么位‘精打细算’的夫君,真是……作孽啊!
&esp;&esp;莫说他们了,便是隐章接到信时也吓了一跳。若真缺银子,私下问她要就是了,何必闹得满朝皆知?
&esp;&esp;明明她出了银子,可隐章反倒觉得不自在,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理亏的事几似的。
&esp;&esp;隐章不由蹙眉,萧彻进了长安后,好像变了一个人,跟以前不大一样了。
&esp;&esp;随心所欲的,脸皮也厚了许多。
&esp;&esp;从接到圣旨那日,隐章其实心里就有些慌乱。如今发现萧彻与从前大不一样,这慌乱便更多了一些。
&esp;&esp;曾经说起终身大事,她只觉得是火坑,躲都来不及。
&esp;&esp;嫁给萧彻……少了些许恐惧,多了一些期盼,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忐忑。
&esp;&esp;皇后……她读过史书的,历朝历代多少位皇后,莫说尊荣,便是善终都难求。那些名讳浸在史册笔墨中,红颜枯骨,怨气难消。
&esp;&esp;可再是慌乱,再是忐忑,大婚之日也一日□□近了。
&esp;&esp;她终于来到了长安,凤冠霞帔沉甸甸压在头上,像压着一座山。
&esp;&esp;一路听着礼官高亢的唱贺声,从明德门进了宫,车辇碾过长长的御道,朱红宫墙夹道而立,将天光割成窄窄一条。
&esp;&esp;含元殿前,萧彻一身玄色冕服立在汉白玉阶上。
&esp;&esp;隐章看不见他的脸,隔着凤冠垂下的珠旒,只远远望见他玄色袍角被风轻轻掀起,又轻轻落下。
&esp;&esp;高高在上。
&esp;&esp;一如初见般陌生。
&esp;&esp;隐章心生踟蹰,脚步便顿了下来。凤冠压得脖颈发酸,一时之间,她竟想转身就跑。
&esp;&esp;她这一停,身后的仪仗也跟着停了。
&esp;&esp;礼官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正欲唱和催促。含元殿前,那个本该纹丝不动的天子,却忽然动了。
&esp;&esp;他走了下来,一步一步,走向他的皇后。
&esp;&esp;满场皆惊。
&esp;&esp;礼官张了张嘴,不敢出声。百官面面相觑,有几个老臣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&esp;&esp;按照礼制,天子当立在殿前受皇后朝拜,哪有天子亲自下阶相迎的道理?
&esp;&esp;可萧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,玄色冕服拂过一级一级玉阶,袍角翻飞如墨,步子沉稳有力。
&esp;&esp;他穿过凝固般的寂静,一直走到他的皇后面前,朝她伸出手来。
&esp;&esp;掌心朝上,稳稳地摊开。
&esp;&esp;这只手,握笔也握剑,写锦绣文章,也杀人如麻。布满了老茧,宽大,厚实。此刻空落落摊在她面前,耐心等着。
&esp;&esp;隐章深吸一口气,将手放了上去。
&esp;&esp;指尖相触的刹那,他便合拢五指,牢牢握住了。老茧硌着她的掌心,粗粝却温暖。
&esp;&esp;珠旒一晃,她抬起眼,正撞上他低头望自己。
&esp;&esp;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&esp;&esp;隐章眼眶烫了一下。
&esp;&esp;不怕。
&esp;&esp;如履薄冰也好,刀山火海也罢。
&esp;&esp;这只手既然没松开,她就跟着走下去。
&esp;&esp;君若不弃,生死相依。
&esp;&esp;寝殿门合上,锣鼓声渐远。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满室红烛摇曳,和两个还穿着繁重礼服的人。
&esp;&esp;隐章心头那阵酸软尚未停歇,眼眶微微泛红。心潮涌动下,便想偎进他怀里靠一靠。
&esp;&esp;可一抬眼,却发现萧彻正皱着眉毛瞪她。
&esp;&esp;“方才在殿前,你是不是又想跑?”他凶巴巴。
&esp;&esp;隐章吸了吸鼻子,顺着心意抱住他的腰,辩解道:“女子嫁人都是这般的,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生地方,心里肯定会怕。换做你被送到我家去当赘婿,你也会慌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才来长安多久?这里对我来说也是生地方。况且这整座寝殿都是你花银子盖的,我住在这里,和入赘也差不多。”
&esp;&esp;他耿耿于怀,越说越气,“竟然还想跑?”
&esp;&esp;“你干嘛呀?我不过就是一时心慌,你干嘛要在大喜的日子里说我?”
&esp;&esp;隐章有些委屈,抱怨道:“我坐了一路的马车,颠得腰都要断了。今日一整天,戴着这么沉的凤冠,脖子又酸又疼。你倒好,大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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