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那如巨兽般的大口,吞没在其中。
康熙帝与云卿当时所在之处,背后几步远便是陡峭的山壁,根本逃无可逃。
幸运的是,山壁上有一棵苍翠的歪脖松树,还算粗壮。
康熙帝当机立断,用粗装有力的手臂,夹住云卿的腰肢,就朝顺着山壁爬下去,挂在那棵歪脖树上。
勉强躲过山石的劫难。
“你怎么样,没事吧?”
两人不约而同问出声。
云卿低头往下,康熙帝则仰头往上看。
歪脖树再是粗壮,也禁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。
危机关头,康熙帝想都没想,直接将云卿留坐在树干上,他则沿着山壁往下又挪动几米。
最后双脚踩着山壁的凹槽处,双手攀扶着树干,尽可能地减轻对树干的压制。
“我没事。”云卿忧心地望着他,双手更是用尽力道,拽紧他的一双手。
她最怕的就是,万一树干承受不住,他会为了保护她,而直接纵身跳下去。
望着数丈之深的山涧,她面露胆怯,但也神色坚决:“你记住,不论发生什么,也不能单独抛下我。你若有难,我绝不独活!”
原本清软的嗓音,这会凶巴巴的。
听在康熙帝耳朵里,可爱得近乎犯罪。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:“卿卿,这便是你的答案么?”
“我……”
云卿微愣了会,才后知后觉他在说,她先前那句没好意思说出口的回答。
“不错,这便是我的答案。”
她心有余悸。若是这会两人真的被掩埋在上面的一堆乱世当中,是不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,向他郑重地表明自己的爱意。
可真的是,世事无常。
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最后,经过当地山民的一番齐心协力,云卿等人终是获救。
这次事故,除了康熙帝与云卿幸免于难,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挂了彩。
重者,有当场身亡的。轻者,亦是磕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玉珠等人也算是幸运的,因着随身侍卫皆是带有长剑。剑鞘坚硬,在砂石堆里搭出一个简易的倒三角,极大地降低了伤亡了。
但整件事过后,众人还是倍感哀痛,之后对于山路的开采越发谨慎。
终是历时一年又八个月,集合众人的心血,将当地的荒山开垦处一道道梯田。
并引进了水源灌溉,使得当地山民,每家每户都能新增一块土质肥沃的水田。
这对于靠天吃饭的老百姓而言,可谓是如天降甘霖。
大家都戏称,康熙帝和云卿是菩萨及观音娘娘下凡来,救苦救难了。
此事亦是惊动当地知府赵鹏程。
那知府原本只是想简简单单嘉奖一二,遂派了身边的官差前来传唤康熙帝前往知府衙门觐见。
然而康熙帝端坐在家中茶室里,由李德全从旁伺候着,不紧不慢地品着山民们送来的新茶,稳如泰山。
“哎,跟你说话呢!”官差不满地拿剑鞘指着他吼道:“知府大人赏脸,亲自接见你,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?”
立即有侍卫上前,不过三两下,就将那官差打得节节败退,“休得以下犯上!”
那官差不明所以,当即恼羞成怒:“嘿!你信不信我……”
这时,经康熙帝收益,李德全从腰间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。
闪闪发光的金牌。
差点闪瞎那官差的眼,他匆忙跪地磕头:“大人饶命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还请大人宽恕。”
康熙帝慵懒地抬下眼皮,“让赵鹏程亲自过来。”
“是!是!是!”
那官差急匆匆而去,当地知府赵鹏程又急匆匆而来。
待瞧见天子真容,瞬间呆若木鸡。
还是在李德全提点下,才回过神来,诚惶诚恐地跪地行礼: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康熙帝也不赏脸叫他起身,只问:“周边的几个镇子,你能不能治理好?若没能耐,趁早给朕滚蛋!”
“能能能……”赵鹏程连连应道:“微臣必定效仿太上皇,励精图治,让当地山民百姓家家户户安居乐业。”
自此,太上皇到湘西微服私访,身先士卒,造福当地百姓的故事便不胫而走。
而他先前对云卿毫不加掩饰的呵护与爱意,也化作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佳话,源远流长。
百姓们无不称赞:“这还真是见到活菩萨和观音娘娘啦!”
……
既是亮出身份,康熙帝与云卿自是不会再在当地久留。
也就是在那之前两日,云卿收到京城胤祾的来信,说是他相中一个姑娘。
结果那姑娘却不喜欢他,“儿子发愁地很,还请额娘回来帮儿子指点迷津。”
“臭小子,真是没出息!”康熙帝在一旁幸灾乐祸。
云卿剜了他一眼,“说得你当初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似的。”
康熙帝也不恼,赶忙亲亲自家媳妇:“好事多磨,好事多磨。”
“那咱们收拾收拾回去?”云卿顺势依偎在他怀里,“算起来,咱们离京云游的时候也不短了,我还挺想念额娘阿玛他们的。”
然而一惯依着云卿的康熙帝,并未直接应下。
这几年,胤礽将大清治理地越发井井有条。康熙帝也在逐步放权,好让儿子大展拳脚。
倘若他再在京中正式露面,势必会有不服胤礽的老臣前来康熙帝面前上书陈情。
一来,康熙帝嫌麻烦。二来,他也不希望胤礽为此束手束脚。
再加上云卿与胤礽的前世纠葛,康熙帝总是不大愿意回京。
云卿也理解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,与一位帝王不可亵渎的威严。所以这事,暂时就搁置了下来。